汤玛士·德沃:以摄影为基础,不断突破媒介的可能

本期「创作之声」,我们将聚焦法国摄影界最受瞩⽬的当代摄影艺术家之一,汤玛士·德沃(Thomas Devaux)。

汤玛士·德沃其因对摄影艺术媒介的突破性想象而被广泛关注,并亮相多个国际重要摄影艺博会,如 Paris Photo、Photo London、 Unseen等。2013年,阿尔勒国际摄影节(The Rencontres d’Arles)邀请他担任座谈摄影师。知名品牌及公共收藏机构,诸如:法国国家图书馆(Bibliotèque National de  France),华为集团,LVMH路易威登集团,巴黎Fondation Antoine de Galbert基金会,以及奥尔良美术馆(Musée des beaux-arts d’Orléans)等亦收藏其创作。

2021年,来自巴黎与台北的画廊V&E ART曾携其作品⾸次亮相影像上海艺术博览会。

汤玛士·德沃(Thomas Devaux)在工作室

“我的作品总是有双重解读方式,既具有形式感,也包含精神性。”

作为一名视觉艺术家、摄影师以及跨媒介创作者,汤玛士·德沃总是以摄影为基础,并致力于探索与开发这一媒介的各种可能性。其早期创作以肖像为主,呈现⼿法如同绘画般,探讨题材涉及“神圣”与“亵渎”。近⼏年他以“欲望的晦涩对象”(Cet Obscur Objet du Désir)为主题,开发了三个系列——《购物者》(The Shoppers)、《射线》(Rayon)、《双向⾊》(Dichroics)。透过这些系列,艺术家试图对当今的消费主义提出反问:我们是否⽣活在一种过度包装⽽忽略了⽇常⽣活本质的社会幻想中?

在创作时,汤玛士·德沃会从拍摄巴黎超市内的购物者开始,进而转向架上商品,再通过一定的演算将视觉模糊,形成原始色块。除此之外,在《双向⾊》(Dichroics)中,汤玛士·德沃还为抽象的摄影创作加制了NASA专⽤的研究材料——分色玻璃。随着光线或观赏者自身着装的深浅,作品会反映出不同的⾊彩变化,进而隐喻⼤众在消费时的⼼理状态,以及商家如何透过产品陈设去控制消费者的消费模式。

汤玛士·德沃的创作兼具美感与观念性,在珠宝般闪闪发光的外表下,作品以极简当代的影像装置形式向观者呈现。德沃赋予了抽象的演算法摄影一种生活美感层次,展现出极简与高奢相融合的独特法式美学。

© 汤玛士·德沃(Thomas Devaux),《Dichroic Shopper 5.9》。图片致谢 | V&E ART

PF:你的作品非常迷人。你用到了分色玻璃,它会反射某些颜色,而其他颜色可以穿透它。能否请你聊一聊用这种复合材料来完成作品的过程?

TD:起初我和大家一样对二色性的塑料有一定了解,比如某些儿童用品就会用到它。这种材料会根据光的方向改变颜色。但我一直想找一种更考究的、经久不衰的材料,它可以允许我在作品中运用光线。后来我发现了现在使用的这种分色玻璃。我花了很长时间才真正理解这种材料的潜能。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研发的这种玻璃反射率很高,可被用于卫星或反射激光等领域。

“二色性”(dichroic)这个词源自希腊语,意思是两种颜色,会根据玻璃的位置和光线的不同来改变颜色。

我试图在《双向色》(Dichroics)中创造出既迷人又复杂的作品。颜色的变化很难拍摄,同时每个人都试图通过这些镜子般的作品来拍摄自己。

技术层面上,我先把分色玻璃放在在我拍摄的照片上面,再用金箔裱框。镀金反射着玻璃射出的光线,使这些作品如太阳般炫目。

PF:你在创作时有没有什么想要尝试、但还没有试过的材料?

TD:的确有,很多年前我就想用玻璃创作,这种材料使我着迷。目前我正在尝试用它创作雕塑。

© 汤玛士·德沃(Thomas Devaux),《购物者》(The Shoppers),2019。图片致谢 | V&E ART

PF:你的艺术作品有很多元的解读方式,它们抑或是平静的、令人难以琢磨的。你希望人们在观看您的作品时获得什么样的感受?

TD:在过去的15年里,我一直在研究世俗和神圣的概念。因此,我的作品总是有双重解读方式,既具有形式感,也包含精神性。

这些作品的确不易理解,对我而言,拍摄完之后再通过出版物分享作品,更是一个复杂的任务。

我很喜欢观察《双向色》(Dichroics)的观众。当人们看到这种玻璃,通常先是对它的技术和色彩变化感到惊讶,然后几乎每个人都会自拍。他们观看这些作品的同时也在观看自己。观众被《双向色》(Dichroics)吸收、催眠,进而陷入沉思。

© 汤玛士·德沃(Thomas Devaux),《Rayon 3.92》,2021。图片致谢 | V&E ART

PF:你的创作实践突破着摄影的边界,你如何看待摄影作为媒介在愈发广泛的艺术领域的地位?

TD:在法国历史中,自摄影诞生以来,这种实践一直很受尊重。15年前,当我真正开始从事摄影工作并在画廊展出作品时,有很多准则必须遵守。但如今,形式上一切皆有可能,你可以用几乎任何可能的形式和角度来审视摄影,人人都能接触和参与。

摄影与当代艺术彼此交织。在全球所有大型的当代艺术博览会上,摄影都广受瞩目,就像我们身边的图像一样。

© 汤玛士·德沃(Thomas Devaux),《Dichroic Shopper 6.3》。图片致谢 | V&E ART

PF:跟以往作品相比,你在Le Kiosque当代艺术中心展出的新作,雕塑形式更强。是否可以理解为你的创作实践正在朝这个方向发展?

TD:马蒂亚斯·库特(Mathias Courtet)在Le Kiosque当代艺术中心(Centre D’art Contemporain Le Kiosque)策划了这场“不眠之夜”(Nuit Blanche),期间我在一座教堂里创作了一件装置,由六件“二色性”作品组成。我给其中那件垂直的长条形作品起名《图腾》(Totems),创作之初我就意图把它做成某种雕塑。我还想做很多件,这样就能以装置的形式展出。教堂里的彩色玻璃和管风琴布满了上下起落的垂直线条,这是我的灵感源泉之一。在Le Kiosque策划的这场展览中,我希望呈现出一件跟教堂本身高度融合,同时又赋有强烈当代性的装置。这些图腾沿着教堂的纵轴折射出强烈的黄色光线,使观众沉浸在炫目之中……

我希望在这种类型的装置上继续拓展,在我的作品中更广泛地使用雕塑形式。

© 汤玛士·德沃(Thomas Devaux),《图腾装置》(Installation Totems),2021。图片致谢 | V&E ART

PF:创作时,你脑海中最重要的三件事是什么?

TD:首先,我始终确保我的作品或装置对自己有某种即时性。每当我创作一件作品,我会把它放上几天,再用全新的眼光来看待,这样我才会知道自己是否喜欢它。如果不喜欢,我就转向其他事情,如果喜欢,我就继续完成这件作品。

其次,新作品必须在旧作品的基础上有所加成。每创造每一个新元素,都是为了使我的作品更复杂、更有趣。如果新作品并没有加成,就只能舍弃了。

再次,我目前的作品存在着某种精神性和极简主义倾向,因此我总是试图为自己的创作赋予特定的精神品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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