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聚焦』: 蒋鹏奕 | 摄影中不可预测和无法控制的因素 | PHOTOFAIRS

『聚焦』: 蒋鹏奕 | 摄影中不可预测和无法控制的因素

© Jiang Pengyi, Foresight No. 16, Foresight, 2017-2018, Courtesy of ShanghART Gallery (Shanghai, Beijing & Singapore)

作为2019影像上海艺术博览会的参展艺术家,蒋鹏奕将在今年博览会上呈现他的最新系列创作《预见》。这个系列体现了艺术家令人印象深刻的摄影实验能力。在此,影像艺术博览会有机会与艺术家对谈,深入了解他的创作,包括其创作中关于“去介质化”的概念、技术,以及他关于放弃摄影“法则”,以促进创新性的有力观点。蒋鹏奕在全球多家知名虎狼,从纽约的Klein Sun Gallery和北京的香格纳画廊。去年,他还参与了在深圳举办的“中国当代摄影四十年”。

我慢慢学会接受不可控,创作不仅变得更加轻松,其中的不可预见性也对我产生招引

您的个展《预见》正在北京香格纳画廊呈现,这是一系列您自2014年开始就持续展开的摄影实验。您将有机物,诸如水果、蔬菜等静置在底片上。能否跟我们分享一下,您的实验经过哪些衍变和发展?

其实,我一直在坚持用胶片做东西,长久以来并不满足于胶片只能通过镜头成像。早在2000年的时候,一次偶然意外,我发现卤化银是会漂移的,定影后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形状。最开始,我非常渴望可以去控制它,开始各种实验,断断续续的,这在某种程度上构成我持续创作的动力。而到了《预见》这个系列中,我慢慢学会接受不可控,创作不仅变得更加轻松,其中的不可预见性也对我产生招引,并且把握住它。当然,随着实验的进行,我在方法层面上的确越来越能把控住意外。这促使我去思考艺术创作中所谓控制边界的问题。在表达上,《预见》企图将漫长的生命期浓缩在一张照片上,在这个意义上,那些有机物的腐烂也是对生命的赞美。

© Jiang Pengyi, Dark Addiction, 7'52", 2013, Courtesy of ShanghART Gallery (Shanghai, Beijing & Singapore)

您是否能解释一下“去介质化”与您作品之间的关系?

“去介质化”最早是从《幽暗之爱》开始的,当时我原本想长时间曝光去拍摄萤火虫,但出来的效果太过浪漫、太轻,于是我就想到直接将萤火虫直接放置在底片上。对我而言,去掉相机、镜头、拍摄手法等外部法则,首先意味着我要自己去思考这个感光材料应该怎么用,而不是按教课书上说明。我也将创作让渡给偶然,这完全是我的意图,按教科书上或者什么书上的才不是你自己的东西。

© Jiang Pengyi in his studio, Courtesy of ShanghART Gallery (Shanghai, Beijing & Singapore)

《预见》涉及一系列风险、实验,以及您对拍摄对象呈现结果的不可预见性。您能与我们分享更多关于制作照片的不可控、神秘的本质,以及它所带来的抽象结果吗?

我不认为《预见》系列是抽象的。从《幽暗之爱》开始,就有人说我在做抽象的东西,或许从形式上看,它们很抽象,但其实它们是一系列发生的事件,是对现实的观察与记录。这是一系列很具体的故事,那些图像中,人们可以看到萤火虫之间的斗争、较量与运动、交媾与死亡,还有各种有机物由坚挺到柔弱,最后腐败的过程。

您会如何解释“用光作画”的过程,就像您在《在某时》系列中所展示的那样?

这个过程有点像光线对“卤化银”这一潜在生命体的激活。

© Jiang Pengyi, Unregistered City No.7, 2008, Courtesy of Eli Klein Gallery (New York)

您之前的创作涵盖了各种媒介所触及的一系列有趣话题,比如您的系列作品《不被注册的城市》(2008-2010),它以破败景观中的微型建筑为主题,分析了当代中国城市化飞速发展的影响。能否请您与我们分享更多您整个创作中的环境创造,以及您是如何拍摄它们的?

《不被注册的城市》系列中看似缩微的建筑并非真实的雕塑或装置。这个系列的创作过程分为两个部分,首先我会拍摄一个环境作为整件作品的背景,通常我会找拆迁现场或建筑废墟,然后我将另一张拍摄建筑群落的照片叠加进去。有时,为了让其中的建筑显得更加微弱,我会有意对背景进行搭建,比如利用废弃的浴缸,造成画面中建筑群与环境的反差。

© Jiang Pengyi, Intimacy No.6, Courtesy of ShanghART Gallery (Shanghai, Beijing & Singapore)